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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鄉的農家樂

二十餘年沒有回故鄉,今次回去時我印象最深的是農家樂飯莊。蓬勃發展起來的飯莊原始於農村,農民為了吸引觀光客,開設了具有鄉村風味和特色的飯菜,取材於當地土產,食品新鮮。蔬菜是自己地裡種的,各種野菜是從山上或是田地邊採來的,野雞、野鴨、野兔等是從山林中打來的。這些味美價廉的食品,很受歡迎,給農民開創了一條自富的路。

這行業很快就被城裡的待業人員引入城市。農家樂的小旗飄揚在大街小巷,並在那風景優美的山腳下、山腰間、山頂上都建起樓台亭角。亭中擺有麻將桌,供遊客娛樂,遊客不但能觀賞景色,在清涼的微風中呼吸到清香的空氣,玩起麻將來就更是精力充沛。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在山上吃兩餐飯,每餐飯每人收費 12–15 元(人民幣),麻將免費,飯菜實惠可口,一般退休老人都能支付。

我的親朋好友,為迎接我的到達,每天都排滿了邀我赴農家樂聚會。多數都是在風景美麗的山上,又正逢春天,山上百花盛開,微風陣陣送來家鄉花草泥土的芬芳,心情特別爽快,情緒也特別激動。大家聚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,聊不完的故事。特別是孩童時代的往事,一一浮現在我們的記憶中。那時候,我們的家鄉很窮,貴州被人稱為「天無三日晴,地無三尺平,人無三分銀」。孩子們常常都是赤著腳,每次下雨後,衣服淋濕了,等太陽出來自然就曬乾了。

我家住在山頂上,院門外就是城牆,城牆外是郊區。離城牆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溪流,小溪兩岸是梯田,高高低低彎彎曲曲蜿蜒到山頂。在那油菜花、碗豆花飄香的季節,色彩鮮豔的梯田真像一幅美麗動人的畫。夏天我們三五成群地到小溪中洗衣服,沒有肥皂,是從樹上採來皂角,形狀好似鐮刀一樣的植物,用起來同樣有泡沫,能去污,把皂角捲在衣服裡,衣服放在光滑的石頭上,用一根木棒反復捶打衣服,然後經水沖洗,衣服就乾乾淨淨。衣服洗好後,我們就到被柳枝遮蓋的溪流中洗澡,清澈透明的溪水,非常涼爽解熱,洗後全身輕鬆,各個都高高興興拿著洗好的衣服回家。每年 4–5 月份正是野菜出土的季節,我們提著竹籃上山採一種像貓爪樣的菜(當地稱為「蕨菜」),每次都能採一大竹籃,回家燒大鍋開水把菜放進去,稍煮一會兒拿起來放在涼水中浸泡一夜即可食用。秋天我們還會上山採一種叫刺梨和一種叫糖果的野果。把它浸泡在當地土產的包谷酒中,酒會變成淺紅色,而且酒味香甜。童年的生活,雖然清貧,但那簡單純樸的日子深深留在我們的記憶裡。

如今我的家鄉煥然一新,過去的矮平房、狹窄的街道以及我家的住宅、附近的城牆、小溪流、梯田都被高樓和寬廣的馬路所代替。馬路上的公車川流不息,Taxi 也隨處可招喚。一個中等城市的規模已經形成,展望未來會更加繁榮。

在緊張的約會中,我抽出一天的時間,去看望我的二嫂。她今年 85 歲,是我家最年長的長輩。她是小學教師,退休後福利待遇很好,住在四代同堂的家中,兒子們都很尊敬和孝順她。她身體很好,背不弓、腿不拐、耳不聾、眼不花,她說話幽默風趣,常常引人發笑。她最愛玩麻將,農家樂成了她常去的地方。我們到她家後,她也把我們領到農家樂,在那兒我們看到不少老人,個個都充滿活力和自信。農家樂為他們創造了休閒娛樂、健身餐飲的好去處,讓他們 輕輕鬆鬆歡渡晚年。農家樂不但是農民樂,更是老人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