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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母手中線 - 為紀念母親節而作

在我所收藏的各種紀念品裡,最為我所珍藏的,竟然是一件泛黃了的舊馬夾。這是為什麼?請容我慢慢道來。

那是大陸文革時期的某一天晚上,我憂心忡忡地跟母親說:「明天我要隨領導下鄉去。他們要我管現鈔,數量並不少。我擔心當我在背包裏鼓滿著巨款去銀行存款時,萬一被壞人看出個名堂來,這可怎麼辦呢?」

母親聽了我這番話後,想了一下,答道:

「你不用害怕,我替你特製一件『保險馬夾』,問題就可以穩妥地解決的。」

於是,她二話不說,從衣櫥裡取出一件我父親生前穿過的西裝馬夾,把它的裏面翻到了外面。接著,她帶上了老花眼鏡,用她那因年老而顫抖的雙手,在微弱的燈光下,在馬夾裏面的左、右、上、下,特別縫製了四個較大的內袋,並且給它們都配上了鈕扣。

為了唯恐因為縫得不牢,錢會從線腳脫掉的地方掉落下來,她對於凡是該縫之處,都無不細緻地予以加密。

面對此情此景,我只覺得我彷彿是處身在電影院裡,我彷彿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向我旁白著唐朝詩人孟郊所寫的《遊子吟》:

「慈母手中線,遊子身上衣;
臨行密密縫,意恐遲遲歸。
誰言寸草心,報得三春暉。」

於是我的眼睛開始潤濕了……。

* * * * * * * *

朋友,你說我能不特別珍藏這件泛黃了的馬夾嗎?

後記:事實上這件馬夾在當時確實起到了保護我的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