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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牛不打草稿

一天我和老友談天,我厭惡這個擾攘的世界都是由於彼此想稱霸而起,想稱霸便是有我無你,為什麼竟把戰國時代孟子尊王賤霸的教訓拋諸腦後了!這時老友卻認真地勸勉:「我們已到暮年,享樂為上,這種由狂徒造成的亂世,把它忘掉也罷。」

由於老友的勸勉,使我聯想到儒家君子坦蕩蕩、小人長戚戚的人生觀,為了回報老友的勸勉,我便大吹起法螺來了。

孟子語,君子有三樂:父母俱存,兄弟無故,一樂也;仰不愧於天,俯不怍於人,二樂也;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,三樂也。我們老年人除了第二樂有關做人處世的訓條做得到外,其他兩樂都做不到了。我想把它修改,使成「老人三樂」。老友很有興趣的問我老人有那三樂?我說老年人最不可缺的三件寶貝是老友、老伴和老本。老人的第一樂應是「三寶俱備,子女無故。」第二樂與君子之樂同。至於你仍想從事君子誨人不倦的第三樂,人家也要請你退休,我們何不把享樂的方法從教書移轉為讀書呢?談到讀書,使我想到清朝鄭板橋的兩句話:

「室雅何須大,花香不在多。」讀書需有一間窗明几淨的雅室,坐在太師椅上,一卷在手,香茶一杯,疲倦了就曲肱而枕,伏案而臥,豈不快哉!我的老人第三樂便是「室雅書香(代替鄭板橋的花香)伴我眠」了。老友對我這即席之作讚賞不已,我婉拒他的讚賞,並說這是我吹牛不打草稿之作,逗得他哈哈大笑。